当轮船驶出瞿塘峡西口后,您走到船尾,抬眼望去,全景式的夔门雄姿便展现在您的面前。这时是摄影留念的最佳角度。
夔门是由江北的赤甲山与江南的白盐山组成。南名“白盐山”、北曰“赤甲山”。夹江对峙,拔地而起,高耸入云,巍峨峥嵘,峡江两岸则壁立如削,恰似天造地设的大门。这里的崖高500m、河宽只有百米,但流量多达50000多立方米/秒。真是“两山夹抱如门阀,一穴大风从中出”。
“白盐赤甲天下雄,拔地突兀摩苍穹”。赤甲山因含有氧化铁的水溶液粘附在风化的崖层表面,此山土石呈红色,如人袒背,故名赤甲山。白盐山系因粘附在崖石上的水溶液,主要是含钙质,色以白盐而得名。在灿烂的阳光下,赤甲山略显红色,白盐山呈灰白色,隔江相望,一个红装,一个素裹,可谓奇景。
杜甫描绘夔门的水势,用了“众水会涪万,瞿塘争一门”的绝唱。勾勒出夔门的伟岸雄姿。
现在,临江的石壁上,还刻有孙元良的“夔门天下雄,舰机轻轻过。”十个行书大字,李端浩的篆刻“巍哉夔门”和行书“夔门·瞿塘”均历历在目。
杜甫有诗咏那赤白两山:
赤甲白盐俱刺天,闾阎缭绕接山巅。
枫林桔树丹青合,复道重楼锦锈悬
和许多地方的民歌一样,表现男女爱情,是竹枝词的重要内容。夔州竹枝词中多是痴情女思夫之作,常借江峡景物抒发相思之苦、不渝之情。这也是生在长江边、夫君乘舟远行,航行多风险,难得平安团聚的生活反映。
送行。“上峡舟航风浪多,送郎行去为郎歌。白盐红锦多多载,危石高滩稳稳过”,“赤甲白盐山复山,送君直上白牢关。临行更祝东流水,万里归舟一日还”。两首送行诗,一祝平安,一盼早归,表达了心系郎身、依依不舍之情。
盼归。郎去后,便天天盼归了。“潮信有时应自至,郎舟一去几时还。”大概离家不久,还只是一时的期盼。“瞿塘江上水连如,日日江头市鲤鱼。拿舟渔子休相讶,怕有狂夫一纸书。”日日江头卖鱼为的是探听到郎君的片言只语。相思刻骨铭心,却又掩掩藏藏,这大概是羞于启齿的青年妇女。“桃花作雪草连天,郎下荆吴又一年。江上浣纱君不见,问郎错问下江船。”这个妇女就不同了,一年不见夫君,见船就问,一个“错问”细节,将相思苦、惶急态表现得栩栩如生。“月出江头半掩门,待郎不至又黄昏。夜深忽听巴渝曲,起剔残灯酒尚温。”早也盼,夜也盼;酒冷而温,温又冷;灯明欲灭,灭又明;起而复睡,睡而又起;相思辗转难眠、坐卧不安的神态跃然纸上。
怨责。久盼不至,抱怨渐生。“蒲子花开莲叶齐,闻郎船已过巴西。郎看明月是侬意,到处随郎郎不知。”这还不仅仅是抱怨郎未记挂着自己。冬去春来,仍不见归,触景生情,便生失望和怀疑。看见满山桃花,便叹“花红易衰似郎意,水流无限似侬愁”;看见两岸杨柳,便道“襄西万树新杨柳,不系郎心只系船”;看见夔门月,便抱怨“郎心冷似峡门月”。另一方面,又时时流露出自己对爱情的忠贞:“侬意只如山下石,千年不逐水俱流”,“一种相思流不去,好似瞿塘滟预堆”。
谈起竹枝词,特别是说到竹枝词中的爱情诗,几乎没有不举刘禹锡的“杨柳青青”为例的。这里,我却要提到另外两首竹枝词,它们对爱情的表现别开生面,更能体现三峡女子那泼辣、勇健上的性格和气魄。“鱼复浦上石累累,恰似侬心无转回。船归莫道上滩恶,自牵百丈取郎来。”你看,其爱情不是在“纤绳上荡悠悠”,不是那种柔情绵绵,而是力拔山兮,“自牵百丈取郎”,无论石江水汹汹,无论是郎心不归,都不能阻挡。再看另一首,“十二峰前十二滩,嘈嘈急水渡来难,瞿塘看似桃花马,只少装成八宝鞍。”江水湍急如奔马,可在思君的三峡女眼中,只要装上一幅鞍,便能驾驭它奔驰到夫君身边。两首诗异曲同工,从完全不同的想象切入,表达了爱情的巨大力量。只有生于三峡、张于三峡、世代与险山恶水顽强拼搏的三峡人才有如此气魄,即使对爱情的追求,也有三峡人的鲜明个性。
一首竹枝词,一幅风情画。看“冷烟”、“寒月”、“暮雨”、“秋草”,一派萧杀悲凉;看“乱石”、“叠嶂”、“洪涛”、“孤舟”,一派雄奇惊险!置身其间,有人感叹“长恨人心不如水,等闲平地起波澜”;有人笑说“家住瞿塘三峡下,惯经风浪不知愁。”......好一个夔州竹枝词碑园绘夔州山河,藏千年风情,够你看来任你思!
竹枝词(选一)--[唐]刘禹锡
白帝城头春草生,白盐山下蜀江清。
南人上来歌一曲,北人莫上动乡情。


